第8版(副刊)
专栏:文心探访
“西游”路上二女将
丁浪文 苗地画
电视连续剧《西游记》前11集和电视系列片《唐蕃古道》播出后,受到国内外观众的瞩目。前者被誉为是真正中国牌的;后者被称作是献给藏族人民和伟大祖国的一条圣洁哈达。一个表现天上;一个着眼人间。一个是浪漫的;一个是纪实的。但是很少人知道这两部佳作的导演都是年过半百的女性:杨洁和王娴。她们都为“西游”之作呕心沥血,率领剧组克服种种艰难险阻,所创作的艺术品都闪烁着独特之光。把她们称为两个“西游”女将大约不为过分吧。
杨洁说:唐僧取不到真经决不回头,我拍不好《西游记》死不甘心。
记者:杨洁同志,剧组反映你干练泼辣。据说你父亲同周总理一起赴法勤工俭学,解放前夕在成都牺牲,大概生活的磨练使你变得这么开朗豁达。
杨洁(以下简称杨):我们剧组还有父辈享有盛名的同志,所以我向全组提出要求:不靠父辈的光照亮自己,而要自己发光。
记者:许多外国朋友看了前11集,觉得很有光彩,赞誉它是一部正宗的《西游记》。据我所知,电影界几位著名老导演想拍《西游记》,终因资金、特技太复杂等而停了下来。
杨:拍《西游记》碰到的困难是综合性的。其规模之大,人物之多,造型、特技之难,制作之复杂,在我国电视剧创作中是罕见的。我们表现这个神话世界的途中,一切都是新的,每走一步都在探索。
记者:把这部古典名著搬上屏幕,让观众认可是很难的,你主要的创作设想是什么?
杨:首先,孙悟空大闹天宫和保唐僧西天取经的故事家喻户晓,它曲折地表达了人民对神权、君权的蔑视和对自由幸福的追求,这已经成为我们民族的精神财富。在整个创作过程中着重突出这种不畏权势的抗争精神和不避艰险的进取精神。为此,在突出渲染神话世界前提下,赋予孙悟空、唐僧师徒更多的人性,比如唐僧在美丽的女儿国国王的苦苦挽留下,也曾心旌摇动;孙悟空的造型不勾脸,是一个活脱脱的充满反抗旧秩序精神的漂亮小伙子式的美猴王。原著描写唐僧途中屡次遇妖,其克敌制胜的过程大同小异,为了避免雷同,力求每集有所变化,或在故事情节上有所取舍、归并、发展,使故事各具特色;或在统一基调上找出侧重点,这一集重悲剧气氛,那一集重喜剧气氛,上一集多闹剧色彩,下一集多抒情色彩。使观众看每一集都有新鲜感,但总的还是变幻莫测的《西游记》。
记者:吴承恩笔下五光十色的瑶池仙境、妖魔巢窟这些人间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表现得相当引人入胜。
杨:我们忠于原著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博采电影、戏曲、话剧、舞蹈等姐妹艺术之长,同时还从武术、杂技、魔术表演中得到启发,没有框框,不论哪个领域的,只要有助于表现我们的艺术风格,就借鉴采用。比如拍战争片,烟都是黑的,而《西游记》的烟,一会儿是白的,一会儿是红的,一会儿是蓝的,虚无缥缈,多彩多姿,就来源于魔术。
记者:你们是不是有很先进的特技设备?
杨:没有。拍外景连升降机也没有。拍“偷吃人参果”这场戏,砍了几根青竹,借个藤椅,用绳子固定牵拉升降,摄影师坐在藤椅上拍。在拍摄手段上,外国比我们先进,关键是我国的名山大川、名胜古迹是外国所没有的,用简陋的手段,把祖国大好河山有机地和神话故事统一交融,使人感到西游世界是多么神奇壮丽,而且是中国式的。可以说,祖国的山川孕育了这部《西游记》。
记者:花果山水帘洞拍得太美了,展现了原著奔腾驰骋的艺术魅力的飞翔境界。
杨:就这一个景,我们跑了六七个省市,采了贵州黄果树的大瀑布、福建东山岛的沙滩礁石、海南的椰林、湖南张家界的绮丽风光。我记住文艺界一位老前辈的话:越是民族的,越可能是世界的。
记者:你爬过火焰山吗?
杨:爬过。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有一阵子,有人说我们游到哪儿去了,怀疑我们乱花钱,告到财政部。部里派人调查,结果,发现我们设备差,拍摄条件很苦,反而建议广播电视部拨专款买了一套新机器给我们。我说,《西游记》最大的特点就是要“游”。不游,在摄影棚是拍不出来的。
记者:你带队东冲西突,历时6年之久,春节25集就可以全部播出了,你这个导演怎样指挥的,大概有点诀窍吧。
杨:我只求领导给我一定的人权、财权。干得好的留下,不好好干的请回。用唐僧取经的进取精神要求自己和别人,这也算诀窍吧。我从事广播电视工作已经40年,这次是人生道路上最后的冲刺了,无论如何我也得冲上去! (上)
(附图片)